Friday, August 14, 2009

陳莉珍‧沒有更重的惡行了嗎?

“電腦是我最好的朋友。”26歲的佘文慶站在被告欄裡如此說道。

當他發現公司裡獨缺自己沒有花紅,而且兩年來都沒升職或加薪,他選擇向自己“最好的朋友”宣泄心中對上司的不滿。這是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受挫的他選擇了些激烈的字眼,萬萬沒想到此舉會令他被控上法庭。

他很快就覺悟自己幼稚而將貼文都刪除了,不過,還是太遲了,他的前上司已向通訊及多媒體委員會投訴。最後,檢方援引通訊及多元媒體法令下的第233(1)條文提控他。

在此條文下:任何因為企圖騷擾、濫用、威脅或困擾他人而通過網路\電話\電郵地址發出或引起一些不雅、淫穢、不實、冒犯、具威脅性的評語、要求、建議或訊息的人士可被提控;罪成可判最高罰款5萬令吉或監禁最高一年,或兩者兼施。除此之外,如果在罪名成立後沒有終止罪行,可每日追罰1000令吉。

佘文慶沒有抗辯,直接認罪,他被判罰款8000令吉,如果無法繳付,則以兩個月刑期取代。

翻閱幾家報章,無法得知佘文慶發表的到底是哪些不雅文字,不過控狀裡卻指出,文慶的文字對前上司構成羞辱。我相信很多網路使用者像我一樣好奇,是哪些文字要讓人付上8000大元的代價?

法庭上,檢方基於佘文慶傷透了被害人的心,要求重判以達殺一儆百。確實,毫無管制的網站成了一些不負責任人士的溫床,他們毫無目的的謾罵、羞辱他們的目標。但是,網路世界裡難道沒有更惱人的法律問題?

上網查閱,近期還有好幾個類似佘文慶的案件會被提控上法庭。網路世界裡日益增加的詐騙不是更令人感到擔憂嗎?冒名銀行寄來電郵詢問民眾個人資料企圖行騙,這等惡行不是更應該遏制的嗎?

在選擇提控,甚至要求法官嚴判時,難道不需要衡量納稅人花在提控佘文慶的費用是否與社會犯罪問題成正比?佘文慶認罪,沒有浪費法庭太多的時間,法官是否應該考量一個年輕人知錯能改而更從輕發落呢?別忘了,他的罪名是建立在道德觀上,儘管多媒體委員會雄心勃勃的出版了指導方針,企圖列出所有不雅、淫穢、冒犯等情況,而何謂不雅內容還是因人而異。

或許,我們的執法、檢控單位可以更注重一些更令人惶恐的罪案?

陳莉珍‧我們的女代議士們

最近,我對“平等”這兩個字有了一些想法,一場與民主行動黨女將們的交流會,啟發了我重新探討自以為早就參透了的原則。

最近,行動黨9位女將與星洲日報、光明日報的女將們會面,大家的話題圍繞在女性從政者面對的問題。第一次近距離聽到一些女性從政者分享他們在男人世界裡打滾、奮鬥的故事,這讓我對女性的社會地位有了新的認識。

不論是過去從事的法律工作或現在的新聞工作,早期一直都是男人的天下。從前法庭裡訴狀女律師不多的景象,在我加入的當時已大大的改變了。儘管所謂的“大狀”都是男人,但法庭裡女人不是沒有地位和份量的。

這種氛圍讓我以為,我們早就脫離了男權時代。在法庭被罵、被刁難時,我想到是自己的失誤、是我年資尚淺、甚至我的膚色,不過我從來沒有想過,因為我是女人。

你或許會覺得上述的交流會是一個宣揚女性主義的對話,不過,換個角度來看,這難道不是人性中追求平等對待的直接反應嗎?無論是種族、性別等追求平等權利的課題背後,推動的無非是人性中對“公平”最基本的認知。

就拿獎學金課題來說,落選的學生會拿自己和那些申請到獎學金的同學比較,而他會問自己的第一個問題是,為甚麼那個同學可以得到而我得不到?接著他會探索申請到獎學金學生的成績是不是比自己優秀,表現比自己卓越,如果他最後發現自己的成績、表現與申請到獎學金的同學不相上下,他就會這樣的結論:“為甚麼當局對我不公平?”

同樣的理論套在女性身上,誠如行動黨婦女組主席章瑛所說,女性追求的不是做男人,而是在國家建設、施政、職場中公平的考量女性權益、角色。

從政不是一條簡單的路,這些國、州,縣、市議員的擔子更重,她們面對的是對她們寄望甚高的群眾、不甚積極的政府官員、嚴密監督她們的前朝議員。有時,身為女人的她們,面對的壓力比男性同僚來得更大。

席上,州議員楊巧雙透露自己身為一個年輕從政者所面對的問題中,提到了一個關鍵的問題:群眾的希望太高,有時高到不合乎情理。她不是在埋怨,只是誠實的面對問題。從她的身上,我看到了一個年輕女性想要為自己國家服務的熱忱。

希望馬來西亞人能好好珍惜所有真心為我們做事的女性從政者,瞭解她們的處境,平等對待她們,提出理性的要求、真誠的跟她們合作,讓她們的熱忱不會因為群眾的無理而逐漸消失。

我深信,隨著越來越多女性從政者出征並出任代議士,大馬政壇將會出現新的景象。
星洲日報/言路‧作者:陳莉珍‧2009.07.03

陳莉珍‧馬來文報、華文報

最近有人主張馬來報社應該出版中文報紙。這個小小市場竟然有人感興趣,真是始料不及,畢竟從經濟角度來看,不會有人想要涉足幾乎飽和的市場。

讀了《馬來西亞前鋒報》專欄作者包含以上言論的大作後,我不禁汗顏,華文作者從來沒有像那位作者那樣關心馬來報業。

那位作者以馬來人一定要“考察”華人為主題,不忘鞭撻華文報章沒有努力促進國家和諧、發展,馬來文報業者一定要承擔詮釋大馬人民權益的責任,這等重任萬萬不要交託華文報章。

就人口比率,馬來文報章擁有極大的市場,不過,論報份或實際讀者人數,市場相對日漸縮小的華文報卻一枝獨秀。華文報更是蓬勃發展,有十多家報紙為佔馬來西亞總人口兩成半的華社服務(這人數當中,有部份不諳華文而被英文報瓜分),反觀擁有無限發展潛能的馬來文報,只有兩份大報,3份八卦報。

再來,讓我們探討兩種媒介語報章的關係,根據一位報界前輩的說法,馬來文報和中文報主事的領導層向來關係不錯,就算報章上刀光劍影,為了國家大事吵得你死我活,私底下卻從來沒有因此不和。如果翻閱《星洲日報──歷史寫在大馬土地上》一書,就會發現《星洲日報》在面臨財務困難而缺乏新聞紙的艱辛歲月裡,就是向《馬來西亞前鋒報》借紙應急。沒有交惡,沒有容不下彼此的因素。

中文報章的讀者人數為何有影響輿論的力量,不可忽略其內容。或許,那位作者只是閱讀由《馬來西亞前鋒報》翻譯員翻譯的一週內容摘要,對中文報章內容的瞭解有限。

華文報為華社爭取權益的時候早已拋開了種族包袱,一些從前“這個領袖比較親華人”的論調在華文報幾近絕跡。而在國家課題上,例如近日的獎學金課題,華文報表達的是每個馬來西亞人的願望:平等待遇。

追求憲法賦予我們的權利,難道與政府的治國方針不符?

曾有個馬來德士司機告訴我,“我早就不看《馬來西亞前鋒報》了,我的朋友也一樣。”其實,我聽了之後覺得很欣慰,原來這份偏激的馬來文報章並不代表馬來社群。

或許,要領導這個國家的輿論,正確的詮釋國人利益,不是研究華人、華文報章,而是認真看待馬來文報所代表的社會?想靠幾篇無法引起共鳴的偏激文章建立影響力,未免太可悲了。
星洲日報/言路‧作者:陳莉珍‧2009.06.26

陳莉珍‧部署欠周詳

那天,到首都的內陸稅收局處理稅務。人很多,文件很多,第一次來的我用了好些時間才能適應。

“Dokumen itu takpayahkan?”隔壁柜台一位模樣似某律師樓服務員的男人如此問道。

只見柜台人員皺了眉頭,無奈的轉頭向她身邊的同事詢問。

兩人已經為了文件的事僵持了幾分鐘,我的好奇心被勾起,忍不住注意他們爭論的內容。

原來,近一個月,吉隆坡地區的稅收局實行了網上估印花稅(Stamp Duty)制度。一般上,國內的一些合約,哪怕是簡單如房屋租賃、銀行借貸文件,都是要向政府呈交印花稅,而稅收局會將文件送到有關部門,根據合約的價格,例如:如果是房屋買賣,就按照房子市價來估稅。

以前的系統就是將文件呈交到稅收局,估稅後再上門付款,文件正式生效。這一來一往很費時。所以,有人提出線上估稅,旨在縮短處理時間。據說,估稅的過程從前需要涉及9個步驟,26到86天來處理。新系統下,省卻3個步驟,時間也縮短到16至62 天。由於是線上服務,24小時都可進行。

乍聽,改變後的程序來相當完美,省時省力。但問了3位現任執業律師的大學同學,沒有一個人不大吐苦水。他們說,這個計劃漏洞百出。網路系統一有問題,又要拖上幾天,也有人投訴新設的系統不夠完善,無法納入所有不同的交易,因為無法納入這些交易,使文件錯誤百出,而柜台職員無法解決時就要請教總部,又要拖上一些時日。

這些都是熟悉法律文件、程序的律師,如果換做平民百姓呢?據說,有關當局有意將這個計劃推廣至全國各地,讓各階層人士使用。不過,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應該還要等上幾年。

其實,這不正是我們政府一貫的作風嗎?新官上任會推行這個,實施那個,不過很多的部署欠缺周詳。記得嗎,當年實施英語教數理的時候,不也面對欠缺師資的問題嗎?副首相兼教長說,近期會決定是否繼續實行英語教數理,如果決定不實行了,之前的師資如何處理?

每一個大計劃背後砸下的資金肯定不菲。假如計劃是利惠民眾的,沒有人會反對。但假如是濫用公帑,即使是乖乖繳稅的良民,最終也會以手中一票來宣泄不滿。

拜托大人們用錢時謹慎一點,我們沒有多少個12億。
星洲日報/法理珍情‧作者:陳莉珍(星洲日報專題記者)‧2009.06.19

陳莉珍‧平民先受罪

2009-06-12 19:44

“這不是我想像中的緬甸。”這是我踏入仰光國際機場的第一句話。

同行的長輩不忘提醒我,從前緬甸比我們富有,是個魚米之鄉。抵達這一天,儘管是雨季,天氣卻非常的好。無雲晴空,陽光透過現代化設計的落地玻璃窗照耀了嶄新的機場,讓人覺得很舒服。

機場單位為流感做足準備,工作人員、移民官員、守衛均帶上口罩。在機艙上,我們已收到A型流感症狀的說明,每位抵步的乘客都要呈報自己是否有這些症狀,乘客們也須通過體溫檢測器。

離開吉隆坡國際機場時,卻沒有看到多少個戴口罩的機場工作人員。

通往酒店的道路非常順暢,沒有惱人的塞車。這裡的車子一般都很殘舊,小型卡車改裝成的“迷你巴士”比比皆是。

仰光市裡,有很多殖民時代遺留下來的老房子、辦公樓。至今,很多政府機構、大使館、酒店都在使用英殖民政府留下來的“寶藏”。這些見證緬甸輝煌時代的建築物中,也有一些已經年久失修。

但,有得必有失?吉隆坡市區附近的英式獨立洋房不都為發展壯烈犧牲了嗎?一幢幢充滿先人故事的房子、建築物都被高聳的鋼骨水泥大樓取代。或許,這是發展須付出的代價。

仰光路上處處可見售賣蔬果、小吃的小販。他們行裝簡單,一根扁擔挑起了烹飪的小鍋、食材,還有供食客用的盤碗、小凳子。這種街景,在吉隆坡已經絕跡。或許,城市規劃、衛生條例是這座城市承受不了的負擔。

一般緬甸人民年收不超過500美金。據說只要你把一顆芒果種子丟在土裡,不需任何灌溉,就會長出芒果樹,土地肥沃可見一斑。除此,他們也出產紅柚木、珠寶、玉,貧窮應該和他們扯不上關係。不談民主人權,只談基本民生,一般緬甸群眾的生活和我們的生活落差太大,不禁想問,那些國際經濟制裁到底制裁了誰?受罪的最先是這些手無寸鐵、平和、生性樂觀的緬甸平民?

由於制裁,外國商品不能進入緬甸,飛機、汽車都是老舊的。碰上曾在大馬怡保工作過5年的華裔德士司機,據他說,他花了美金2萬5來購買德士,但不要以為這是甚麼豪華轎車,那種型號早在馬來西亞的街道上銷聲匿跡。車內的冷氣、收音機不能操作,下起大雨時,司機須到車外用手把車鏡拉上。街道沒有排水系統,逢雨淹水,司機因此要繞道行使,更會將車資調高。

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的國家,那些不必要的種族、宗教包袱一定要拋開,為了自己,為了下一代。半世紀前比大馬繁榮進步的緬甸應成為我們的借鏡。
星洲日報/言路‧作者:陳莉珍‧2009.06.12

Monday, June 8, 2009

陳莉珍‧東馬西馬鴻溝大

陳莉珍‧東馬西馬鴻溝大
2009-06-05 19:52

這幾天是砂拉越的公共假期,家人趁著假期飛來首都,和我及外甥女相聚幾天。

姐夫談起幾個月前家人由美里駕車回到沐膠探親之行,忍不住大吐苦水,因為路況太糟糕。沐膠距離美里5個小時車程,但由於通往沿海大道的公路年久失修,讓路程比原定的更長。姐姐說,四輪驅動車走了那一段路後,輪胎呈“外八”!

其實,我不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投訴,農曆新年回家時,友人也曾透露美里通往民都魯的主要公路千瘡百孔。對於西馬人民可以享有四通八達的南北大道,很多砂拉越人都是羨慕不已的。

一談到砂拉越的相對落後,總有人忍不住提及“砂拉越如果沒有加入馬來西亞會怎樣?”或“砂拉越應不應該加入馬來西亞?”等等問題。

有多少西馬人記得9月16日是馬來西亞日?我們眾多的公共假期裡,塞不進“916”這一天。

東馬人常常想像,如果沙巴、砂拉越沒有加入西馬,今天的情景會否不同?廉價航空尚未飛去東馬之前,昂貴的機票成為東西馬人民交流的絆腳石,而西馬人也常會不自覺的忘了東馬也是這國家的一部份。

歷史記載,馬來西亞的促成,順應天時、地利、人和。

在各方努力下,沙巴簽署了20點協議,砂拉越則簽了18點協議。沙巴和砂拉越在一些事項上,譬如:土地、地方政府、維護土著權益,擁有自己立法、治理的權力。馬來西亞的憲法是以1957年馬來亞憲法為基礎,加入認同沙巴、砂拉越兩州特權的條例而成的。

去年,民聯領袖安華就曾巧妙的玩弄過“916”的課題,以更多的石油回酬為餌,企圖贏取民心,為“變天”造勢。他們一再提醒,這兩個州屬並沒有加入馬來西亞,它們是成立馬來西亞的伙伴。

儘管與其他半島州屬相比,沙巴、砂拉越似乎擁有更多的自主權,但這兩個州屬的發展步伐卻明顯落後。或許,因為這兩州特有的政治生態,國陣依然穩守堡壘,然而這並不代表人民沒有不滿。

老天爺賜予這兩個州屬豐沛的天然資源,單是砂拉越就貢獻了馬來西亞大約三成的原油,五成的天然煤氣。沙巴州的深海更發現了大量油藏,肯定會為這個國家帶來更多的發展,但兩州人民覺得自己似乎沒有受惠,甚至有些人覺得自己吃虧了。

如果任由這種缺乏認同感的情緒持續下去,或許下一屆大選,沙巴、砂拉越可能已不復國陣的堅固堡壘。

陳莉珍‧網上鬼影

陳莉珍‧網上鬼影
2009-05-29 19:35

農歷7月明明未到,近日卻感覺到鬼門關大開,網路上總是看到一些種族冤魂、政治厲鬼、疑心鬼……。

就從種族冤魂談起吧!

60至70年代,報章上常出現企圖激起種族憎恨情緒的文章。這些文章企圖鼓動一個族群憎恨另一族群,真正目的,或許就是作者想要渾水摸魚。這是老掉牙的手法。

一個網站評論人“高明”的點出副首相、教育部長和7個華團會面的事件是一出世華媒體自導自演的戲,期間不忘揶揄世華媒體因“得罪”了馬華,只好儘力討好巫統。看來世華還真的要感恩他指點。

他斬釘截鐵的透露內幕,直指劉鑑銓同事是親巫統份子!因而勸導華社不要期待星洲南洋在大事大非的課題上与他們站在一起。

原來,會說這種似是而非的話的人不僅限於政客。

其實,幾家華文報章成為巫統的跑腿,華族的敵人的“高論”,幾年來在網站上不曾停止過,食髓知味,應該不會沒有下文的。

想問,這位評論人可以舉出劉鑑銓親巫統的事實和言論嗎?如果這事情告到法庭,最有殺傷力的鐵證,應該是他在報館接待過當時的副首相吧!

接著,政治厲鬼。前馬共領袖陳平要求回國,被有心人士炒作成另一場政治課題。

對當年政治鬥爭,不想評論也不敢評論,但現下,世上共產國家所剩無幾,共產勢力更是薄弱,為甚麼還有人試圖逼“共產鬼”出來嚇人呢?

不過,種族冤魂再多,政治厲鬼再厲害,還不及疑心鬼來的難纏。

一些網站,報章的時評人在分析,探討課題完全憑著先入為主的觀念去看事情。因而也就總是疑神疑鬼,原本一篇平鋪直敘的報導,評論,最後被解讀成深藏驚天大陰謀,如果不大力揭發,昭告世人,世界末日矣!

我深表同情疑心鬼,因為如此解讀文章、新聞需要花上很多的精力、心血,還有毅力。但是,人畢竟有極限。

也許,新版《聊齋》可以應時出版了。